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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的质感--读沈苇的《新疆词典》

时间:2014-12-06 18:08来源:平莎 作者:平莎 点击:
新疆的质感 ——读沈苇的《新疆词典》(增订版)
      张贤亮,1936年生于南京,曾任宁夏文联主席、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作协主席团委员、镇北堡西部影城董事长。1957年因发表诗歌《大风歌》被划为“右派分子”。创作了《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绿化树》《邢老汉和狗的故事》《习惯死亡》等小说。2014年9月27日因病去世,享年78岁。
      这不完全算是一部新作。2005年1月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曾经出版过一套由谢大光先生主编的“后散文文丛”,沈苇的《新疆词典》是其中之一。时隔9年,今年10月,经作者严格删减增补,上海文艺出版社,再版了这部对热爱或试图了解新疆的读者来说,无所谓新和旧,也不在乎迟或早的书。因为,好书是不必急着让人尝鲜的。一本书拥有的从容与自信应该是天生的,就像这部9年之后又被或才被我们读到的《新疆词典》。
      增订版的《新疆词典》延续了首版时的体例,将原有的100个词条,扩充到111个。说它们是“词条”,不如说是一篇篇极具作者个人色彩的跨文体结集,从散文、随笔、小说、童话、诗、日记、剧本、评论、传记、民间故事、甚或隐去时间概念的纪实通讯,如此驳杂的呈现都殊途同归,指向一个主题——新疆。诚如作者在首版后记里写到的那样——“它应该不同于传统意义地域题材的散文”,而是“一种形式的杂糅,一种文体混血的华美,但本质上仍是明朗、朴实和单纯的,是诗与思的合谋,或诗的某种变体”,从而“用来向新疆的丰盛绚烂之美致敬。”
      说到新疆,无论是生活在这里的人,还是来过这里,或对这里心生向往的人,几乎都会神色凝重地将季羡林先生有关人类四大文明交汇地的那段名言背得烂熟,这段话成为套在新疆上空最耀眼的光环,以至于我这种在新疆出生和长大的人也常常豪气冲天地用它来为自己壮胆或掩饰心虚。诚实地说,我并没有多少能力和悟性,在自己的日常生活或是在新疆大地的游历行走中,为这段令人心潮澎湃的名言找到更为现实的依据。或许,每个人都对离自己最近的东西有一种先天的无知和麻木,也或许是因为这里还没有成为我魂牵梦绕的故乡,所以我总是一再拖延,将它作为最后才去了解的地方。
      沈苇的《新疆词典》,让我如此直观而又切近地看见了一个活在当下也活在历史想象中的新疆。他将自己所行的万里路和所读的万卷书,都深情如许地铺展在我们脚下,教我们怎样用一双诗人的眼睛,用一颗赤子的心去关照和感知这片我们以为是熟知了的地方。他用一个异乡人和移民者的双重身份对这片土地付出了加倍的爱,并将这种情感的浓度植入这本书中,让我们这些没有故乡可歌颂的人,从这片土地中获得热忱与自信。
      新版的《新疆词典》,用英文字母归纳了词条,使它从形式上更接近词典,同时也具有了翻看词典时所持有的自由随意的心态。你可以挑感兴趣的词条先看,也可以随时翻到哪儿就看到哪,可以从前往后看,也可以从后往前看。如果你觉得这些词条还不足以概括和勾勒你心中的新疆,或许写封信告诉沈苇,还可以请他继续无限地写下去,这么大的新疆,能装下多少词语啊。这是一本行进在路上的书。
      在这本书中,沈苇将他异于常人的感知力,他的博学多闻和悲天悯人,以及他近于自我致幻的天真都坦陈在里面。他说,“我是如此迷恋世界消失的部分,如此迷恋时光的逆转与重临,如此迷恋并祈愿丝绸之路再度醒来,让老子之路、玄奘之路、亚历山大之路、成吉思汗之路、渥巴锡之路、玉石之路、经书之路、柔巴依之路、木卡姆之路……一一醒来,穿过我此时此刻写下的一个词、一个尘土飞扬的句子”(《异乡》)。这种被他自己称为“不可救药的相思病”,促使他写下了《阿力麻里》《阿曼尼莎》《奥尔德克》《地乳》《费尔戴伟西》《古墓·石塔》《火浣布》《金桃》《克孜尔》《楼兰》《罗布人》《纳瓦依》《欧马尔·海亚姆》《秦尼巴克》《鄯善国》《丝绸之路》《小河》《香妃》《悬浮教堂》等等,这些隐匿于尘土中的丝路胜迹,有些是我在盛名之下模棱两可略知一二的,有些是我完全陌生的。这些优美典雅的篇章后面,是许多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书——《拉失德史》《乐师史》《撒马尔罕的金桃——唐代舶来品研究》《柔巴依集》等等,这些连专业学者都未必有耐心和热情去读的冷僻边缘的书。沈苇像学者一样贪心地阅读,然后又用诗人的简约将他眼里和想象中的丝路历史生动清晰地展现在我们眼前,让我们跟随他游历那个早已消失了的绚丽传奇的世界。这些篇章,也让我为季羡林先生的那段名言找到了一些可以感知和触摸的心理依据。或许,世界的一半都得自想象,如果想在这个世上活得更为有趣和快乐些,就要向诗人们学习“想象的艺术”。
      30年前,新疆对沈苇来说,是遥远得难以想象的异乡,他“像一株水边的芦苇,将自己移植到沙漠里”。三十年后,这个异乡已成为他的另一个故乡。水的柔软和“身居广处而利万物”的根性,使得沈苇的文字中总有一种对万事万物都感同身受的悲悯与体谅。他的目光不止仰望或远眺《冰山》《博格达》《昆仑》《天山》《帕米尔》《太阳部落》《白杨村庄》《绿洲》等这些代表新疆经典特征的宏大事物,也常常将视线下移,停留在一只嗜血的《草蜱子》,一粒芬芳而无名的《尘埃》,一头运泔水的《驴》,一株刺痛你因而使你接近一种善的《荨麻》,一只温驯的、用自己的血清洗尘世污浊的《羊》身上,他珍视它们的渺小与卑微,如同珍视自己。诗人是万物的歌者,我在这本不是诗集的书里感受到了这一点。
      我还很喜欢书中的《刀郎》《胡杨林》《喀纳斯》《旅行》《塔合曼》《协合力》《牙通古斯》这些带有作者个人印记和纪实色彩的篇章。即使那些地方的现状已今非昔比,但留在沈苇记忆和文字中的那些片段与细节却依然保持着当时的温度和气息,在漫漶时光中越发显出它们的独特和珍贵。
      《新疆词典》的腰封上这样写:“111个词条111条密径触摸一个丰富的、诗意的、立体的新疆”“一位移民作家的边疆宝典历时十年的跨文体力作”“亚洲腹地的‘精神地理’”应该是对这本书颇为到位的概括与评价。这本书不适合速读,也不会像侦探小说那样引人入胜。你可以缓慢而悠然地阅读它,就像存了一瓶好酒要分许多次去喝,才能让那个味道恒久绵长地留在心中。

 
(责任编辑: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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