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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怀想

时间:2014-02-11 09:36来源:伊犁 作者:宋伊波 点击:
芦苇怀想 伊犁 宋伊波
      芦苇,在团场垦荒和建设史上是绕不开的话题———它穿过历史的烟岚,演绎出的人与芦苇博弈诸多轶事,被后人追怀。
 
      我生活长居的团场在伊犁霍城,南倚伊犁河南岸,西邻霍尔果斯河,逶迤曲折延伸的两岸,摇曳着千亩的芦苇,成为一道人们驻足流连的风景。迄今,在农田边缘、水渠埂上和水库四周、沼泽地麇集着成片规模的繁茂芦苇。
 
      又是一年暮秋,沉凝眺望那连绵幽深的芦苇荡。鸟瞰,如毡覆盖。
 
      平视,壮阔似华美的地毯绵延伸展远方。已经通体枯黄的芦苇枝条,头顶一丛丛银灰色芦花,时光使每一株芦苇都达到了生命的极端,以一种轻如蝉翼的分量,顺从着风,如同云层一般铺开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霜天的寒意已浸透了芦苇,叶片显现了衰老,芦苇泛出了枯黄,向日益凌厉的萧瑟秋风和未来的霜雪迎了上去,展示的是一种无畏的精神。也正是这无畏的精神映照着莫乎尔这片激情澎湃而又苍茫厚重的热土。
 
      莫乎尔,哈萨克语意为光秃秃的地方。在上世纪60年代的莫乎尔,上苍把严寒、荒芜、沼泽围圈在这里,旱魃、风妖、盐魔在这兴风作浪,逞强施威。以屯垦戍边为己任的兵团人,肩负着屯垦戍边开发建设的重任。垦荒队员焕发出火一样的激情,“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豪情壮志写在了莫乎尔大地上,把青春、热血洒在了这苍茫大地,沉寂千年的荒野沸腾了,从此书写了改天换地的历史新篇章。
 
      1960年,组建团场。当年住的是地窝子,作为休憩、栖身之地。以这种简陋的地窝子作为夜晚归宿的巢穴。地窝子堪称团场诞生的摇篮,在地窝子里,繁衍成长了下一代。
 
      当时,生活的艰苦,环境的恶劣,只能就地取材,芦苇的实用性在生活中得到了展示,成片芦苇成为首先的材料。地窝子冬暖夏凉,很受用,它的建筑材料很简单,用芦苇捆成把子并排铺放,用几根毛柳檩子支撑,上面覆一层薄土,一个简易的地窝子就成形了。睡的铺的是芦苇把子,桌子也是芦苇当材料做的,生火做饭的燃料还是芦苇。那时一天两顿饭在地里吃,折一根芦苇当筷子,方便之极。
 
      在烈日炎炎小憩时,拢一束芦苇遮荫,营造栖身之地,燥热马上散去,心头沁上凉意。
 
      暮色降临,聚几堆芦苇,燃起篝火,驱赶恶蚊。行走在沼泽中的小径,常有溪流挡道,侧身割几把芦苇填垫其中,脚尖在上轻轻一踮,跨越而去。
 
      在那个年代芦苇的实用性对我们的生活而言,如同布帛菽粟,须臾不可缺少。然而,芦苇为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方便,也在阻碍着我们的农业生产,在农田开发建设上带来了难忘的沉重和刻骨铭心的漫长,上演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博弈。
 
      由芦苇演绎出的一个个主题鲜明的故事,串联起来就成为创业、开发、建设的故事会,供后人瞻仰、评说。最终,我们把芦苇赶出了农田,消灭了芦苇,获得了农业的丰收。
 
      同时,我们又利用保护了芦苇,集中在沼泽地、农田边缘和水库四周、河畔两岸。迄今,有职工农家小院垒个偏房贮放一些农具、杂物也都是用芦苇做成的。
 
      当年开荒造田烧荒,那野火后的土地变成了我们开垦的农田。一到春天,拖拉机在荒野上犁地,地面显露出芦苇的根系,一条条根系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从地表薅拾,它的根系有的长达十几米。那时职工都是以芟除芦苇为主要工作目标。
 
      芦苇的本性就是冥顽,不断芟除,又不断萌生,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那一页的生活,已被翻了过去。
 
      过去的一切在我心中贮有朴素、俭约韵味的。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老一辈军垦人性格中坚韧勤劳、吃苦耐劳、艰苦朴素这些突兀的部分,不会随着时间阅历的深刻被磨掉,在现实生活中反倒时时展露勤劳、朴实、节俭,成为这一代人的标签。
 
      时代的发展,是以步步向前方式前进着。如今,看到的东西是比以前漂亮精致多了。在团场,由过去的地窝子演变成了一幢幢职工住宅楼,在连队建成了漂亮的农家小院。过去用的葫芦瓢、木桶换成了铝合金、塑料桶……向前的生活,是以向前的状态相连接展开的。
 
      在面向丰富多彩的电脑、电视、网络,一时的感观视觉得到了满足,可是闲散下来,就有了回味不变和陈旧的成分。这历史的底蕴亦如天地苍茫中来去的飞鸿,难以把握和付之提挈,只是触景生情,时常泛起,成为我最亲近的感怀吧了!
 
      寻常的芦苇,便是印证。
 
(责任编辑: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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