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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当我老了

时间:2015-01-02 12:50来源:绿洲 作者:柳亚军 点击:
孩子 当我老了 作者 柳亚军
  谁都要老,而且都会死去。这是自然规律,包括皇帝老儿也都是一样的。
  你还记得吧孩子,在你上小学的时候,别人都夸我,说我长得漂亮帅气,走到哪里别人都会羡慕地多看上几眼,说话办事那一招一式都显得干练有味,你也常常以我为荣。
  小时候的你,被我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似的,走到哪人家都会把你抢过去,抱一抱、亲一亲。每天,我都要给你洗一次澡,擦上些香香的爽身粉,再给你的小脸上抹上点红胭脂,眉心中间还要点上一个红点。但凡见过你的叔叔阿姨,都会不由自主地说上一句,这小家伙可真漂亮。
  那时的我年轻啊,风华正茂,身体健康。整天在工地上跑来跑去,在机关里写写画画,在会议室里开会讲话,在舞台上欢唱跳跃,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从早忙到晚。领导同事都说我是个有前途的青年。
  那时的我,喜欢看书,也常常买书,有时也顺手牵羊,把别人的好书据为己有。因为老早我就知道偷书不算窃的古训。你忘了咱家没别的东西,就是满房子的书,桌子上、书架上、窗台上,甚至是饭桌上、客厅的茶几上、卫生间里,到处都是书,只要到过咱们家的人都说咱们家是书的世界、书的海洋。我曾给你说,没有书的日子简直不可想象。当初你在托儿所学习了拼音字母,我就给你买了很多儿童读物,结果你能照着拼音读下来很多故事,我把你抱在怀里直夸你聪明。
  那时的你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着我去郊游,我带你去海边看大海,海边有很多的大船,还有海燕海鸥。你还跟着我做过很多的游戏,一到公园凡是能玩的能坐的你基本上都要玩一遍,每次都把我玩得筋疲力尽,而你总是兴高采烈、意犹未尽,我也常常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哎!年轻真好,吃什么都香,玩什么都乐,穿什么都美。
  还记得吧孩子,那时你最喜欢听我拉琴了。我一拉起《洋娃娃和小熊跳舞》,你就在我眼前跳了起来,还要拉着我一起跳,搞得周围的叔叔阿姨都笑我们爷俩。我喜欢照相,整天拿着相机不是给你照就是照咱们家周围的各种风景。我也喜欢练书法,还喜欢收藏,什么石头、工艺品、邮票、字画、书籍、茶壶,就连在古今中外的名著,咱们家都是全的,光乐器咱们家就有十几种呢。我也喜欢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然后在那幽静的环境中拉琴看书、唱歌写字。
  还记得吧孩子,那是你上学的时候,还不懂得学习,老是贪玩,课上到一半你就坐不住了,要到教室外面玩一玩。老师说,你怎么就坐不住了呢?你说:“我要到外边看一看别的小朋友都在干啥,等会我再回来。”后来老师给我说,你好动有点调皮,我说没关系,等长大了就好了。你的衣服每天都要洗,你尿床每天都要给你晒褥子,一到晚上还必须给你洗个澡。吃饭的时候,我总是把最好的都挑给你。看着你一天天地长大,看着你活泼调皮的样子,别提我有多高兴了。那时我就在想,你长大了一定是个漂亮的大姑娘。
  那天,你大学毕业后回到我的身边,我把你带到我的工作单位。谁见了你都夸,同事们问我,这是你的女儿?我自豪地说是呀!别人都说我好福气,说像我,言谈举止一招一式都有我的影子,我偷着乐,心想栽什么树结什么果,撒什么种子开什么花嘛。再后来你结婚了,那天你打扮得虽然简简单单,但依然是那么靓丽出众,亭亭玉立地站在那个小伙子身旁,脸上始终洋溢着微笑,我的朋友们,那些长辈们一个个向你祝福,给你红包,喝着美酒。当一个个至爱亲朋们陆续散去的时候,我忽然有了一种淡淡的失落,你终于长大了。从我的女儿变成了那个小伙子的媳妇,好像是他把你从我手中夺走的一样,我无奈地痛苦着,我在心中默默地搜索着你小时候给我留下的镜头,那些过往像看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向前滚动着,滚动着,我眼眶中噙着沮丧的泪水,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老了,你大了。
  现在的我,时常丢三落四的,有时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吃饭的时候常常弄得桌面上乱七八糟的,有时候碗也洗不干净,穿件衣服也弄不出个样子,往那一站弯腰驼背的样子。有时候照照镜子也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沧桑相。孩子,说实话,有时候我怕跟你站在一起给你丢人了。所以,在很多时候,我是越来越羞于见人,怕到人多的地方去,更怕到大庭广众舞台上,甚至怕在公众面前讲话。因为我是真不想给你难堪。我说的是真话,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儿女比自己过得好,不愿给儿女添麻烦。
  一旦到了怀旧的年龄,得承认不年轻了。可以想象,随着时间的推移,将来我身上的病魔是越来越多,形象也是越来越丑,身体是越来越差。真到了那一天,孩子,千万别嫌弃我,其实活到这时自己也明白了,能够给别人带来的就只是负担和麻烦了。但我还是希望如果有那一天,你无论如何得耐心一点,忍耐一点,千万别以粗声大气的态度对待衰老的我,更不要不问不管。因为这时的我已经变得弱不禁风了,生活的磨难已经退去了我往日的激情,在剩下的并不富余的日子里,伴随我的可能更多的是深深的回忆和淡淡的忧伤以及疾病的缠绕。
  孩子,其实我要求的并不多,只要你能在烦恼的忙碌中抽点时间打个电话,我就满足了,能时常在电话中听到你的声音就是我极大的乐趣。我希望的不是你能给我多少钱财,买多少好吃好穿的东西,而是你能努力地工作,欢乐地生活。能永远记住是谁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把你抚养成人。孩子,要千万记住,做一个知书达理的人,做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吧!
  孩子,我再给你罗嗦两句,这一辈子我最大的体会是,人生不容易,短短的一生要经历的太多太多。人也是很脆弱的,说不定会遇到个什么事,一定要学会珍惜。尊敬师长、孝敬老人、追求进步,要有仁爱之心。这一辈子首先要做好一个人,只有把人做好了,才有可能把其他的一切做好。
(责任编辑: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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