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收藏 西北风情 兵团岁月 往事回眸 私密家园 天地人间

当前位置: 主页 > 往事回眸 > 岁月留痕 >

老房子里的童年

时间:2016-04-17 22:11来源:西域收藏 作者:诸葛玉儿 点击:
老房子里的童年

       已经无法再承受梦境的折磨,我一定要回去看看童年的老房子……
       其实距离并不远,离我所工作的这座城市,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一直没能成行,只因每每想起,就是一阵锥心的痛;而这种痛,随着年龄的增长,情感的叠加,愈加深入骨髓。
       老房子只是中原一座普通乡村中的几间普通砖瓦房,房子四壁从地基起是砖砌的,上面一半是土胚墙,有山墙,有横梁,屋顶是蓝色青瓦;两间砖瓦房后面是两间草房。所谓的厨房,是凑着瓦房和草房搭的一个棚子……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但就是能够攫住人的内心,让你在欢笑中疼痛,在疼痛中难受,在难受中向往,在向往中遗憾,在遗憾中升华,纠集成一种无法释怀的情绪!
       父母亲都是有学问的人,听人说是“下放”到这里的。村子并不太闭塞,门前就是集镇(隔天逢集),在那个不算小的村子里,父母亲也算是了不起的“人物”了。因为贫寒,使得他们的“博闻广识”更招人缘。记得很清楚:只要父亲在家,晚上便会有很多人到家里听他讲“外面的世界”,这时候屋子就显得特别狭小,父亲就会说:“走!到院子里去……”父亲海阔天空,乡人便吧嗒着旱烟袋,或蹲或站,或干脆坐在玉米秆,柴火垛上,津津有味地听着,不时发出“嘿嘿嘿”的笑声。而我此时最是自豪,看看一院子的听者,都那么入迷,感觉自己的父亲最了不起。在众目睽睽下(也许乡人根本没注意我,只是自我的良好感觉而已),进屋为父亲冲一杯柳尖茶(那可是我清明节时亲自爬树捋下来的),父亲顺手接过茶缸,呷一口继续他的高论……自小记性就好的我,也就把这些“见闻”当作资本,第二天讲给村里其他孩子听,看他们屁颠屁颠围着我转,那份小小的得意就满满地占据了我幼时的心。自然也会在父亲闲时添枝加叶地讲给他听,比父亲讲的还带劲,手舞足蹈,眉飞色舞,那个夸张啊!父亲常常眼睛盯着我,神情严肃地听一阵子,然后就憋不住开怀大笑:“我女儿不简单,将来没准能当个作家呢!”可惜父亲不在家的日子太多了,又去世得太早,他的很多知识我没能学到…… 
      老房子是父亲设计的。最独特的地方应该是房子开了“过道门”,北墙和南墙正对着各开一扇门,这样夏天即便没有风扇,两道门敞开,穿堂风呼呼的,凉爽啊!于是就不用把席子摊在院子里,来躲避炎热了。只是到了冬天,北墙的那扇破门,就会钻进嗖嗖的寒风,屋里就像冰窖一样。母亲就拿了破布塞那缝隙,实在没招了,就把麦秸编成的垫子钉在墙上封门。然后就在屋子里生一堆火,在火堆下面埋上小红薯,把黄豆放在火堆里,给我们崩豆子吃,但听得“噗”一声响,姊妹几个就开始从火堆里扒找豆子,有些豆子会蹦出火堆,大家就欢呼猴跳地扑上去,母亲脾气不好,但这个时候,绝不会阻止我们的“疯癫”。一阵子闹腾,小手热了,小脸蛋红了,嘴巴吃得黑乎乎,也全然不顾: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快乐呢?夜晚,躺在屋子里,被子里一点都不暖和,外面的风吹过树梢,带着嘲弄的呼哨,拐着弯儿地扑打在窗户的塑料纸上。牙齿冻得直打架,母亲一边一个搂紧我和妹妹,最后还是挡不住寒,就起身,从床腿处取出一瓶“老白干”说:“这酒是给你爸留的……谁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呢!来!咱一人一口御御寒!”于是,“滋溜”一口,啊!好辣!突觉一股热流自喉咙滑向肚子,一边伸出舌头哈气,一边感受着那股热辣,于是晕乎乎,在母亲的故事声里进入了梦乡。
       老房子的另一特点是在房顶有一块一尺长半尺宽的亮瓦,这样屋子就显得亮堂多了。不知何时在亮瓦下面,有了一张做工精巧的蜘蛛网,“南阳诸葛亮,稳坐中军帐。摆开八卦阵,单捉飞来将。”哈哈!谜底不就是这蜘蛛吗?母亲看我觊觎这蜘蛛,就告诫我:“那蜘蛛可以治病,不准打它的主意!”可我偏偏好奇:想知道蜘蛛肚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邻居狗蛋儿说要是把它肚子割开,里面的丝线可以粘知了;对了,我要是把它捉住,在门口有蚊子的地方张一张网,晚上就没有蚊子咬了……好处既然这么多,逮住它!主意已定,立刻行动!叠桌子摞椅子,高度有了,我拿一广口瓶子,小心翼翼对准亮瓦处的还在梦中的蜘蛛迎上去,“砰”一声,瓶子撞响了亮瓦,同时大蜘蛛跌进广口瓶,我一高兴,脚底一空,跟头流水地栽下来,好在是小孩子,只蹭破点皮儿,无关紧要。兴高采烈招呼一群小伙伴,看我解剖蜘蛛,有点怕,但心里说:只当是医生给病人做手术!小刀子割开蜘蛛肚子,一股浑浊的水儿冒出来,蜘蛛八条腿乱蹬,我手一哆嗦,蜘蛛就飞快地爬开,我大喝一声:“哪里跑!”一脚上去……哎!怎么踩这么准!懊悔不已!悻悻地回家,还好母亲没发现,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没过多久,母亲给村人说的土方子里用到蜘蛛,回来一看,蜘蛛没了……最后这顿打还是没逃过。母亲拎着擀面杖围着老房子追了我好几圈,最后还是爬上门前的楝树才少挨了几杖。
       老房子后面是我家后院子,非常大,鸡笼盖在院子西墙边。大公鸡被阉了,领了一群小鸡雏,母亲吩咐我看管鸡,由于贪玩,就没留意,晚上清点,少了一只,遍寻无着,母亲给了一耳光;第二天,又丢一只,这次领到一阵无影脚;这下我生气了,死死盯着鸡群……一只大个儿老鼠鬼鬼祟祟靠近鸡崽儿,咬住就跑,我冲上去时还是迟了一步,老鼠进洞了……洞口就在老房子东边墙角处。我顺手操起砍柴刀,架在洞口之上,等老鼠出洞劈之方解心头之怨气。胳膊酸了,忍着;眼睛酸了,泪水都流出来了,还是不眨眼!我等!我等!我等等等!终于,老鼠探头了,“啊!”我大叫一声,手起刀落,老鼠被拦腰斩断!母亲回来后,看着血淋淋的大老鼠,惊得半天没吭声,她跟邻居讲起这事,不无感慨地说:“你听说过《李寄斩蛇》,还没听说过《玉儿斩鼠》吧!”——现在如果让我斩鼠,还不如要了我的命!也不知道当时哪里来的胆量!(责任编辑:江鸟)

顶一下
(2)
100%
踩一下
(0)
0%
------分隔线----------------------------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请自觉遵守互联网相关的政策法规,严禁发布色情、暴力、反动的言论。
评价:
表情:
用户名: 验证码:点击我更换图片

关于我们免责申明宣传合作联系我们网站调查在线留言网站建设网站地图加入收藏设为首页不良信息举报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