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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台地

时间:2014-03-27 19:00来源:北屯 作者:王云鹏 点击:
天边的台地 作者 王云鹏
    在准噶尔盆地西北边缘,额尔齐斯河与乌伦古河之间有一块古台地,它历经岁月、风霜、河水的剥蚀与冲刷,它孤悬一方,独自沉睡了上亿年之久。
    半个世纪前,接力赛般走来台地最初的先民,他们将台地唤醒,赋予它新的生命力,从此,这天边的台地走进了一个火热沸腾的时间段。
    关于这块方圆近一千平方公里的古台地,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亿多年前,温暖湿润的气候成就了一片绿色的生机,那时的台地,年轻且充满活力,成片的森林,众多的湖泊,悠闲觅食的古动物,一草一木昭示着这是一块多么美好的台地啊,台地完备史前古生物聚居的优越自然条件,适宜万物生长成为它撕扯不下的永恒标签。
    时间下延,那么五十年前,这块台地又是怎样的模样呢?我试图从第一批定居在这块台地老人的记忆里搜索,还原它五十年前最初的模样。
    这样的一个还原,是一场感情的还原,是对这一片台地敬爱与敬畏的还原,至于它本真的模样,到底能还原出几分来,谁也说不清,因为最初来到这里的人们,大多不留痕迹的走了,或者说,永远与这片台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块台地是有先民的,我从内心深处这样认定。这是一块有主人的台地,不管它的主人是疼爱它亦或是忽视它,时至今日,这些已然都不再重要。
    可以想见,几个世纪前,或者更早,这片台地是有主人的,这主人毫无悬念的就是游牧部落的牧民们。主人疼爱它时,马鞭子一挥,就给它起了一个可爱的名字----骆驼脖子。漠视它时,只是在冬夏牧场转场时,远望它一眼,便打马走过,就连临时搭建一个可以移动的毡房,也不会做一丝考虑。这块台地就裸露在风雪里,独自享受着这一大片的孤寂,这孤寂是台地自身魅力使然,同样,也是数千年来,人类渐渐遗忘这片台地使然。
    第一批定居于此的先民,又是怎样描述他们眼里的台地的呢?他们关于台地的描述,简单且杂乱。简单的说法就是,这块台地,用口头语来说,就是一块戈壁滩,啥也没有,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就这么简单。详细一点的会说,这里还是有一点草的,林子呢,也有一点,都是自生自灭的梭梭林,这块台地的主要功能就是供哈萨克、蒙古族牧民转场时路过一下,没有任何人愿意在这里逗留,包括牧民的羊群。
    台地没开垦之前,地表水、地下水一滴都没有,属于严重干旱地区,牧民们和牛羊们会躲着这片台地走的,最准确的描述,这里就是戈壁滩,是无人区,就是最不适宜人类居住的苦寒之地。
    我极力想知道半个世纪前,到底有没有人在此定居,答案还真找到了。一位九十岁高龄的老人说,有,是犯人。
    哦,犯人。那五十年前的台地就是犯屯了。这片台地最早定居者是一个小型的劳改队的人群,几排低矮的土块房子,一个大食堂,几十个劳改犯。
    接下来呢?接下来是兰州军区、沈阳军区、济南军区的复员军人,河南、甘肃、青海的自流人员,天津、上海、江苏、湖北的支边青壮年,他们陆续迁移而来,他们的集结,使得台地有了专属于自己的军队番号, 这块台地一时间就完备了犯屯、军屯、民屯这新疆古往今来三大主要的屯垦形式。
    台地就是戈壁滩,戈壁滩就是荒凉无际的代名词,这准确无误的描述,就是台地先民最初的家园,这不免让后来人一阵阵颤栗,心疼与心酸一阵阵袭来。
    拓荒垦殖,就在半个世纪前,就在这有着戈壁滩称谓的台地上拉开了架势。不管是犯屯、军屯或者民屯,这样一个混杂了五湖四海、南方、北方人群的青壮年就是台地真正的先民。
    哦,这片台地是有先民的,先民自星星峡以东的口里向西结伴而来,他们用迁徙这样一种生存模式,与故乡做了一个诀别,为台地的后来人创造出了一个魂牵梦绕的故乡。
    他们的行囊简单到未曾掬一捧故乡的井土,只携带着能燃烧胸膛的心跳声,便告别了父母亲人,不经意间成了台地的第一代先民。
    台地用自己的本真迎接了第一代先民。
    那飞沙走石的春风一吹就是几十天,那蚊子、牛虻、小咬一经上天放出来就是上百天的缠绵萦绕,那霜雪敲门声至少能响动半年的时间。台地的先民就在这戈壁滩上挖个土坑,搭建一个半置于地下的窝棚,它正式的名称就是地窝子,这蔓延无际的戈壁滩就是先民们在台地的新家。
    他们安顿了下来,开始了在台地一生的劳作与繁衍生息,
    劳作时,这些台地先民们会把性别化作一种模糊的状态,男人、女人、春天、冬天一律脚蹬毡筒、头戴棉帽,及至夏天,他们也就撕扯些白纱布,变身一人一顶自制的防蚊帽,男女都是一个样。站在大田里远望,没人能准确识别任何一个人的性别。
    男女都是一个样,还表现在超强体力劳动的劳作上,挖渠,修路,植树,烧荒,开垦,种植,一双双结满血泡的双手都是一样的粗糙与不堪。
    生活上的不堪,更加无以言传。没有穿的,怎么办?那就把唯一的棉被里子拆下来,手工缝制成内衣,没有食用油吃,怎么办?锅烧热了,放一点酱油,替代食用油的断顿。原粮颗粒,煮一煮,也就吃了,混合了沙粒的面粉制作的馒头、面条,将咀嚼吞咽的声音放大。
    及至台地的第一批孩子出生了,也就是去河坝老乡家里换取几枚鸡蛋,一碗蛋花汤面就把月子做了,妈妈陪伴初生的婴儿四十五天后,孩子就必须要送到托儿所了。
    没有奶水怎么办,买上一提包散装饼干,开水泡了饼干,喂给孩子,直吃到孩子见了饼干就摇头。一截子咸菜是哄孩子的零食,百味杂呈的咸菜映衬着台地先民的日子。
    日子就这样在台地不怎么美好的开始了。
    这是远在天边的台地,没有水,它永远就是一块死地。一块任何生物都拒绝踏入的死地。
    半个世纪前,额尔齐斯河水被一双双皲裂的双手牵引至台地,新开垦的土地有了这高山积雪融水的滋润,顿时活泛了起来,庄稼一律整整齐齐、四四方方的安置在一望无际的大条田里。树林带跟着大田走,大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渠水也是跟着大田走的,道路也是跟着大田走的,就是人也是跟着大田走的,这大田一时间好不威风。它的出产逐日逐月逐年的丰厚起来。这是一片能养活人的地方,先民们节省下来的粮票与钱,源源不断的回馈各自家乡的父母亲人。(责任编辑: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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