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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排子旧事●吃西瓜

时间:2018-04-13 10:56来源:西域收藏 作者:马俊良/ 点击:
车排子旧事-吃西瓜
      夏天吃西瓜是一种享受。汪曾祺在小品文中说,用绳索把西瓜吊在井中,下午吃,一刀下去,喀嚓有声,连眼睛都是凉的。说得人直想流口水。他说出了吃西瓜的两个关键点:一是解暑,一是时间。不过不是现在,否则可以用电冰箱了。也不是新疆,新疆在夏天把西瓜放凉是有很多办法的。
      菜窖就是一个好地方。菜窖本是冬天储藏冬菜的地方,夏天空着,正好派上用场。买来的西瓜存放其中,一天后吃,一刀下去,虽不“喀嚓”,凉到心里却是不成问题的。住楼房前,农场几乎家家有菜窖,挖地深约两米,长方形,上用木材、树枝、茅草覆盖,最后用土覆盖,里面冬暖夏凉,上留一口,下置木梯,取瓜时,一人在下,一人在上配合。过去人家孩子多,不算费事。
      放在床下也是一法,新疆这地方,只要见不着太阳就凉。小时,我家两个大床下堆放瓜菜,午饭后,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瓜成了习惯。西瓜是凉性的,不能早晨空腹吃,不然就会闹肚子,应在午后天热吃。我抱西瓜,弟弟准备收西瓜皮的盆子,妹妹准备收瓜子的盘子,父亲掌刀,切成一牙一牙的,全家才一齐动手吃。大致一个西瓜每人两牙,因为人多,一个西瓜不够吃,这就要保证第二个比第一个甜,不然吃瓜的享受就贬值了,一家的温馨气氛也被破坏了,而父亲每次都能保证第二个西瓜是沙瓤的。    
      76年后,我在123团16连的瓜地干过两年,对挑瓜技术颇有心得:白天看西瓜须,连着以上三个是干的,必熟;夜晚靠摸,瓜尾光滑的熟,涩手的不熟,唯有沙瓤西瓜,要托在手中轻轻拍拍、用手指弹一弹,听是否有空音,掂量一下,是否比同样大小的瓜轻一些。现在我在市场见人买瓜一弹一拍,哑声是熟的,亮声是生的,这就完全不对了。 
      沙瓤西瓜切开、尤其摔开后,中间的瓜心单纯一体,与周围几乎分离,看上去有沙眼,这是西瓜中的佳品,食之,入口即化,沙甜味正,而且能吃出香味来。我在伊犁、塔城没吃过这种瓜,到内地也没吃过这种瓜,只在奎屯、石河子、沙湾一带吃过这种瓜。今年夏天,我去上海、江苏、浙江一带旅游,吃了当地一些好瓜,但都没有沙瓤子瓜和沙瓤子瓜的香味。而且那瓜很贵,可以半个甚至论片卖。买了一个近四十元,回到奎屯后花四十元买了一大麻袋,敞开肚子吃。
      在123团时,浇水排的人教我一法:夜里把西瓜放进水渠,下游的人捞出,挖一沙坑埋住,两天后吃,刀刃稍触,喀嚓一声,透裂到底,无不是沙瓤妙品,冰凉香甜。
      有一年,西瓜大丰收,直到天冷,库房里还有上千斤西瓜。库房的另一半储藏红薯种子,入冬生火保持一定的温度。红薯常翻,稍坏一点的剔出,放在火炉上烧着吃。吃完焦香的烤红薯,再吃冰牙的西瓜,就像吃完烤羊肉吃冰淇淋,极刺激,极享受,但必须年轻,现在这个年龄已是无福享受了。(马俊良)
 
(责任编辑: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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