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网站

车排子旧事●我的老师们

时间:2018-04-13 10:57来源:西域收藏 作者:马俊良/ 点击:
车排子旧事 我的老师们
      65至76年,我一直在123团上学,教过我的老师们,有不少是右派,都是教授级的老师。毕业后,有的老师见过面,有的没见过面。今年我也60岁了,从教近40年,现在应该回想一下过去的老师们。
      肖飞,中央美院毕业,徐悲鸿是其老师,本姓王,稍有人知。
      文革初,各单位游行,前面举牌子都是用木板做的。肖飞用旧书硬皮制作,精美至极。我班有个学生偷来全班围着欣赏。当时阿尔巴尼亚的电影《海岸风雷》风行,肖飞和内地来的一个人,部队来的一个人看了几遍电影,凭记忆画出主角的肖像。旁边围了很多人,三人画的都好,但肖飞最好。
      肖飞的一双象鹰眼,大而且深凹,看人时像闪着寒光利刃一般,令人不寒而栗。他第一次给我班上课,教室里很乱很吵,钟声刚落,肖飞跨进门,凶恶的眼光一扫,所有捣乱、吵闹的人顿靡。黑皮鞋、黑呢子是我班的学生从未见过。过了片刻,有个同学从恐惧醒来,动了一下,肖飞立喝:你干什么!声如炸雷。整节课,无人敢出一口大气。
      学校排话剧,肖飞是主角兼导演。他演的校长,比真校长还真,“反了”,是他的一句台词,下了课,学生们都模仿。
      76年,学校各班出大批判专栏,接受任务后,我首先想到肖飞。就去请他写条幅,他不情愿,我再三央求。肖飞一瞪眼说,扶着纸。竖条是: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急。横幅是:坚决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专栏出后,我班评了第一,大家围着都是看肖飞书法的。
      肖飞也有柔软可亲的一面。有一年秋收是棉花,他带队,晚上他讲故事:《红旗插上大门岛》选段和《烈火金钢》中肖飞进城抓药。他讲的一板一眼、有声有色,没有一个人出声,比收音机说《闪闪的红星》精彩多了。
      即便是拾棉花,肖飞也是衣冠楚楚,气质不凡。但令人想不到的是,肖飞不讲卫生,十多天里没洗过一次脚,每天早晨洗脸,只是把毛巾打湿,扣一下眼角,仅此而已。
      文革结束后,肖飞调到奎屯,我看过他,见面时,他盯着我看了一眼,算是打招呼。那时,他的眼光已没那么明亮了。
      比肖飞更牛气的老师是黄维成。他是清华大学物理系的高才生,据说他100分钟解100道题,反右时被打成右派。
      黄维成老师是右派,我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的嘴很笨,当班主任时,连我们班的学生也说不过。
      他平时配着白片眼镜,戴顶土黄帽,帽子太小,只扣个头顶,经常被我们气得瞪着两眼说不出话,模样很像《地道战》里的山田队长。他穿着大裆裤,转身在黑板上写字,裤缝歪到一边,引得下面发笑。
      文革初,许多老师被打倒,在教室旁边打土块。课间我们跑去看,其中就有肖飞。和别人比起来,肖飞打的土块简直就是艺术品:边、角、面,直而且光,没有一定点的沙眼和裂缝。我家是房建连,经常见人打土块,特别是劳改犯人,比一般人好的多,但比起肖飞来差的十万八千里。他们的土块是打出来的,而肖飞的土块是雕刻出来的,让人百看不厌,不忍离去,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围着看。肖飞很是得意,一手拿着草帽,一手端着茶杯,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忽然,他朝树林那边喊:老黄,你过来。老黄就是黄维成,正赶着学校的几头牛去放。黄维成的模样让人看一眼就难忘掉。
      黄维成在肖飞的再三催促下,慢慢走过来,肖飞单刀直入地说,听说你速算了得,我的这些土块,给你时间看,给你时间算,看你是不是说大话。说罢开始掐表,肖飞让黄维成看了一会,再转过身去,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我们不得不去上课去了。
      等下了课,我们再去时,大土块的地方什么人也不在了。这件事的结果究竟怎样不得而知。但凭我的观察判断:黄维成肯定是算对了。有一些小事情可以证明:有一段时间,我们的教室挨着老师的办公室,经常可以出入。肖飞很少主动与人搭话,说话也是恶声恶气。有一次我交作业,碰上肖飞出门,学校校长在后面追他喊:老王,王老师,停一下。肖飞猛地转过身,说:你很烦人,老这么跟着我干啥?而我见过几次肖飞对黄维成,都是主动打招呼,态度和语气颇亲切。
      那时,理发店在收购站,我们都是中午去。有天我去理发,看见一个人边理发边看书,十分奇怪。那时除了毛泽东选集和毛主席语录,书店里没书可卖。我悄悄地凑过去,那人看的是数学书,那人是黄维成。以后,经常在学校组织的批判会、声讨会、庆祝会上看见黄维成读数学书。
      76年,我们上测量班,黄维成当班主任。我们测量土地回来,单是报数据要半个多小时,一人报数,20人打算盘,加减乘除,黄维成一人站在讲台上口算,数报完,黄维成算完,丝毫不差,算盘不沾边。
      黄维成还有一个特长:指挥大合唱。上百人的合唱队,有一点错,他都能听出来。他指挥过我们合唱《黄河大合唱》、《长征》,几十年了,这些歌的乐谱我还能背下来,这都是黄维成的功劳。
      黄维成老师结婚很晚,他的家里我家不远,他老婆没文化,听他隔壁的人说,黄维成老师不会干家务活,经常被老婆吵哭。
      所以,黄维成老师怎么会打成右派,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姜万中老师教物理,他是我最心服口服的人。他很会说话,很会讲课,批评人在理,表扬人在情。他的物理课,是我最爱上的课。他上过的最生动的一课现在还记得清楚。他先画了一个钟表,问:这个表走动,受到外力没有,为什么? 学生答不出来,他让我们背诵牛顿第一定律,背着背着我忽然明白:这道题是把牛顿第一定律反过来解说。时至今日,这个定律我仍能背诵。这堂课我终生难忘:物体在不受外力的作用下,一直保持静止状态或保持匀速直线运动。反之,钟表没有满足直线的条件,故受外力作用。我选择教学为职业,很大程度是受他的影响。
      杨士尧,是我印象最不佳的老师。我上高中的一年半他当班主任。他领着我们种双季麦、长绒棉(又叫海岛棉),几乎几乎没有上过文化课。文革那年代,劳动多是没办法的事。双季麦和长绒棉的试验都失败了。杨士尧很敬业,几乎天天泡在地里,有时几天不刮胡子,精神令人感动。(责任编辑:江鸟)
顶一下
(2)
100%
踩一下
(0)
0%
------分隔线----------------------------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请自觉遵守互联网相关的政策法规,严禁发布色情、暴力、反动的言论。
评价:
表情:
验证码:点击我更换图片

关于我们免责申明宣传合作联系我们网站调查在线留言网站建设网站地图加入收藏设为首页不良信息举报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