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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家

时间:2013-06-06 11:45来源:团场 作者:陈发德 点击:
回 家 陈发德

      读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我每天都往返于家与学校之间,那时候,我从来都没有想家的感觉。

      上高中时,家距离学校有十几公里远,我不得不选择住校。

      那时候,两个弟弟也在上学,母亲是个家属,父亲每个月的退休工资只有40多元。一家人的生活重担便沉甸甸地落在了父亲一个人的肩上。随着家里生活开支的增大,母亲不顾自己体弱多病,开始给别人打工干农活。

      高中阶段,我每个月只敢买十几元的饭票,如果多买了,一家人就会吃了上顿愁下顿。

      然而,每个月十几元的饭票,对于正在长身体的我来说,远远满足不了营养需求,我那时每天都感觉饥肠辘辘,每天都迫切想找点零食充饥,但那时候一家人的温饱都成问题,哪有什么买零食的钱呢?所以,我每天只能强忍着饥饿,盼望着周末回家吃顿饱饭。

      到了每个星期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我的心就已经开始回家了。放学的铃声一响,我就迫不及待地骑上自行车,归心似箭地往家赶。走近家门口时,就看见母亲站在门外,向我这个方向张望。到家门口下了车,母亲边帮我推进自行车,边关切地说:“你饿了吧?妈已经做好饭了,快进屋吃吧。”

      周末在家,我总是觉睡得香,饭吃得饱,这时,我才开始对家有了强烈的依恋。

周末在家,总是感觉时间过得飞快,每逢星期日下午返校时,母亲总是提前做好饭,让我吃饱了再走,临走时,母亲还把馍馍、咸菜和辣子酱装进一个布包里,让我带到学校吃。

      高中毕业几年后,我被分配到一个边远的农业连队工作。由于离家远,我只能住在工作单位。由于平时忙于工作,我每个月仅仅回家一两趟。而每每回到家,父母就像迎接贵宾一样,想方设法给我做好吃的。吃过饭后,我不是看书,就是听音乐,从来没有想过陪着父母说说话,帮着父母做做家务。临走时,父母每次都要把我送出门,并叮咛我好好工作。每一次,父母都目送着我,一直到我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远方……

      记得有一年冬季,我一连几个月都没有回家,突然有一天,哥哥告诉我:父亲突发“脑血栓”住院了。得此消息,我匆忙赶到医院,和哥哥轮流照料父亲。等父亲的病情稳定下来后,我对哥哥说:“我好几个月没回家了,我想回去看看妈妈。”哥哥答应后,我迅速赶往十几公里外的家。

      进了家门,我发现母亲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炉子旁取暖,我走近母亲,母亲盯了我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一把抱住我失声痛哭:“儿呀,你终于回来了,你让妈好担心啊,你爸住院了,我真害怕啊……”我也紧紧抱住了母亲。我抬起头仔细端详母亲,猛然间发现,还不到60岁的母亲额头上的皱纹又增多了,头发也几乎全白了。刹那间,我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平时又忙于工作,回家就更少了。几年后,母亲和父亲也因病先后撒手西去。办完父亲的后事之后,我突然间感觉到,自己以后无家可归了。

      每逢春节、中秋节,当看到身边的人满怀欣喜地回家和父母团聚时,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孤儿。

      转眼间,父母离开我们已经十几年了。在这十几年里,我始终不敢听《常回家看看》这首歌。只要一听,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因为在这两行热泪里,一行是深深的愧疚,一行是无限的追思……

 

(责任编辑: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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