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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对岸那个团场

时间:2017-07-30 17:58来源:团场 作者:郭文涟/ 点击:
河对岸那个团场
      巩乃斯河流到这里忽然慢下来,在这里转了一个“S”形的弯,温情脉脉地向远方流去。
      远方有什么?远方有一座刚刚修建起来的钢筋水泥拱式桥梁。桥那边的土地普遍高于巩乃斯河床的北边。河北岸是苍莽的芦苇荡,凉风吹来,芦苇荡窸窸窣窣,摇曳不已;河南岸,是一排排挺拔笔直的白杨树,白杨树把南岸上的一切都掩映住了,仿佛那边就只是一排排一层层排列整齐的白杨树,是一片巨大的园林,铺天盖地伸向远方。
      妈妈,河那边是什么地方?那么多树,像是一排排哨兵。
      妈妈说,是十二团。
      十二团是干什么的?是解放军部队吗?
      是,也不是。我说不清楚。你回去问你爸爸。
      这一段对话,是我最初来到则克台,与哥哥和母亲一起去十二团的半路上的对话。
      那是1971 年夏天的一个晌午,我们母子仨从红旗公社一大队那座低矮的土屋走出来,一人背着一袋在搬家的路上颠簸碎了的石膏像,寻找合适的地方,好将那些石膏碎片沉入到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我们走在那条石子铺就的路上,偶尔有一辆解放牌卡车驶过,扬起一阵烟尘。公路两边矗立着的白杨树,满树皆绿,不时发出哗哗的响声,那树叶似兔耳一般,一会儿银白一会儿碧绿地来回翻动着。我们顺着公路旁的那条河走了很久,走至一处落差比较大的瀑布前,河流自然冲击出一个深坑,我们母子仨把包裹里的碎石膏投入到那湍急的水中,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轻松了许多。举目望去,不远处包括河岸边,全是密密匝匝的白杨树,一片阴凉,一片郁郁葱葱。
      傍晚,爸爸从新建的钢铁厂回来了。爸爸告诉我,那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四师(现四师)七十一团。兵团是一支特殊的部队。当年解放新疆的时候,有十万大军,加之国民党起义部队,一共有约20 万人。他们在完成了新疆的解放任务后,按照毛主席的要求,一手拿枪,一手拿镐,开始了屯垦戍边。他们以团为基本建制,驻扎在天山南北。和平时期,开荒造田,亦工亦农;一旦有战时,立马拿枪重上战场。爸爸的许多战友都在兵团。
      那为什么这里的人们都叫它十二团呢?
       十二团是1953 年由五军第十五师骑兵团改编而成的,是农四师(现四师)的一个团,后来到了1969 年时改称为七十一团。
      河对岸的这个团场,进疆的时候是一支骑兵部队。这支部队在解放新疆的过程中,留下了“风雪三千里,赶马越天山”的美名。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大部分人乘车进了新疆,只有一个连队连续三个月、赶着600 多匹军马,在最冷的季节,越戈壁,穿大漠,顶风冒雪,于1950 年1 月在乌鲁木齐郊外与大部队会合。之后,即参与了新疆的剿匪战斗,先后5 次横穿奇台与阿勒泰之间的将军戈壁,解放了大批哈萨克族牧民。上世纪50 年代初,部队又从乌鲁木齐移防至新源县,在剿灭了山里的土匪后,就在巩乃斯河南岸哈拉布拉、肖尔布拉克、别斯托别、阿热勒托别、那拉提东西长大约100 公里的沿线扎下根来,开启了亘古荒原上从未有过的屯垦戍边的序幕。
      你知道河对岸当年是什么模样吗?
      什么模样?
      阿克齐,哈萨克语,也就是白色的芨芨草。
      大片大片的,几乎没有几棵树,那芨芨草一丛丛地长,夹杂着深扎于地下的红柳、梭梭,使得一墩挨着一墩的芨芨草疙瘩,盘根错节,把那一片土地封得严严实实。到了秋天,那草长得有近一人高,割下可以做大扫把。可是哪儿需要那么多大扫把啊!所以一到秋天,漫漫荒草一片,马不能吃,羊不能啃,秋风一吹,窸窸窣窣,荒凉极了。部队驻扎下来,或搭帐篷,或挖地窝子,一把坎土曼,开始了开荒造田。那时候马少绳缺,战士们就用芨芨草拧成绳子,人拉犁地,一个春天下来,就开垦近6 万亩荒地。后来,大批的转业军人、学生、支边青壮年来此安家落户,使得团场的事业越做越大。据说,他们在苏联专家的帮助下,将开垦出的农田科学规划,条田成方,林渠成网,整整齐齐,浇水、机耕、种植、收割等,都非常现代化,具有大农业大农场的气派。种植的小麦、玉米、大豆、高粱、甜菜、油料,享誉疆内外,被誉为塞外粮仓,是很多人羡慕向往的现代化农场。
      爸爸的一番叙说,让我的脑海里第一次有了兵团这个概念,我的眼前仿佛呈现出了广袤辽远荒原上,那白色芨芨草在炎炎烈日下无声地摇曳着,一群穿土黄色军衣的人们在烈日下挥着坎土曼砍挖着那一丛丛芨芨草,将它们堆积在一起,点燃。于是,亘古荒原上有了一堆堆熊熊燃烧的烟火,有了勃勃的生机。之后是大片大片的黑土地被翻耕开来,黑黝黝地展露着泥土的芳香。
      七十一团,塞外粮仓,我心中神秘而又向往的地方。
 
(责任编辑: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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