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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那八千分之一”

时间:2014-08-25 13:19来源:邬瑾荣 口述 作者:徐敏 整理 点击:
“我就是那八千分之一”

      访谈感受:

      邬瑾荣的脚印曾留在天山南北,她将自己的少年、青年、中年时光全都奉献给了边疆。虽然离疆多年,但是她对兵团的情感却只增不减。她饱含深情地说,是这片土地给了她知识和力量,支撑她克服一个个困难,她以自己是兵团人而感到自豪。她对兵团深厚的情感,以及她面对苦难的泰然处之和从容不迫,让人钦佩。
 

      我生于1937 年,是湖南省沅陵县人。1950 年,新疆军区来湖南招收女兵,我和大我两岁的姐姐说服家人,辗转来到长沙,找到了新疆军区招聘团女兵接待站。在那里,长着一张娃娃脸的我,身高、体重、年龄都不达标,被工作人员一口拒招。幸好,接待站的军人见我远道而来,不忍心将我赶走,将我“存放”到了接待站的一群候补女兵中。看到还有一线希望,我在候补的几个月里,每天早早起床,埋头干活……我的勤恳得到了大家的认可。第二次考试,我差点又因年龄太小被刷掉时,接待站的人纷纷站出来替我说情:“她很能干,不光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好……”在众人的力挺之下,我被特批入伍当了文艺兵。1952 年,共有8000 余名湘籍女兵来到新疆。这段历史,后人称之为“八千湘女上天山”,而我,就是那“八千分之一”。

      1951 年年初,我们离开了山清水秀的湖南,踏上了西去的列车。火车向西进发,我们跨过了长江,越过了黄河,穿过秦川大地,迈过河西走廊,驰骋黄土高原,爬六盘山,出嘉峪关……向西,再向西,奔向浩瀚戈壁,直向天山南北那无边无际的广袤原野……经过一个多月的颠簸,越过浩瀚戈壁,我们来到祖国西北边陲的迪化市(现乌鲁木齐市)。随后,我被分配到新疆军区二十二兵团政治部学习,住在景化县(现呼图壁县)大营房。一个多月的学习结束后,我被编到“工学队”,全称叫“工作学习队”,这是专门为我们这些“小鬼”特设的编制。这里是部队,又是一个小学校,除了学专业(练功、发声、表演、乐理、乐器等)更要学文化,还要随时参加工作演出。不久,我们团带着《白毛女》《血泪仇》等戏下部队,去农村演出,配合“ 土改”,宣传政策。

      1951 年,我随部队去了规划中的“新城”石河子。当时,这座规划中的“新城”,一无所有——没有居民,没有房屋,没有马路……只有茫茫白雪覆盖下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滩,除了芦苇就是大大小小的砾石。我和几个姑娘就住在一间地窝子里,铺着厚厚芦苇的大土炕就是我们的安乐窝。

      这年冬天,兵团党委决定,兵团机关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全体干部战士参加冬季挖石河子大渠的任务,要把玛纳斯河春季的雪水引入大渠,确保石河子生产建设生活的需要。在零下30 多摄氏度的严寒里,我们扛着铁锹、铁镐、坎土曼、抬把子走向荒原雪海。

      新疆的冬天异常寒冷,连大地似乎都被冻住了,铁镐抡下去像砸在水泥石板上,震得手疼。所以男同志们负责挖土,女同志们负责抬土。几天以后,我的手上裂开了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口子,疼得钻心,可是一上了大渠,在热火朝天、争先恐后的人群中,什么累呀、痛呀,全都没了,一心只想多跑几趟,抬更多土方。

      文艺演出是我们这个文艺工作团的主业。上世纪50 年代初,我们用两条腿走遍了天山南北,为战士们演出,给他们带去当时惟一的精神食粮。从这个团走到那个团,从这个连走到那个连,一直走,走到两三个人的浇水班,一两个人的林场……“行军”成为我们的共同使命。

      一天走几十里,甚至上百里,到了晚上就地宿营。

      在一次去南疆演出的路上,到天黑时,我们都没走到目的地,只能在戈壁滩上宿营。团长要求我们自己选择一块平整的地方,把褥子四周压上鹅卵石,以免夜风把被子吹走。经过一整天的“行军”,大家早已疲乏不堪,很快我们便进入了梦乡。

      黎明时“嘟”的一声哨音,将我们从睡梦中惊醒,我们一个个从被窝里坐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我们每个人的眼睛、鼻子上都有一个白色的大圈,像大熊猫似的,这都是戈壁风沙的杰作。我们随便擦了擦,背起行囊就又上路了。去南疆两个多月,我们一直行军走到喀什、疏勒,去了几十个团场、连队。

      我们经常巡回演出,去大拐、小拐,下野地、伊犁、巴里坤;去南疆,去连队农牧场……而石河子的变化也日新月异,新房子冒出一大片,一座崭新的城市正在这片亘古荒原上一点点成长、壮大。
(责任编辑: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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