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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女兵访谈录

时间:2016-04-28 20:07来源:西域 兵团 作者:李开全 点击:
山东女兵访谈录




时间:2003年6月9日

地点:石河子市石河子宾馆

被访人:

宋玉兰(石河子食品厂退休工人67岁)

金茂芳(石河子石油公司退休干部70岁)

邱盛琪(石河子造纸厂中学退休教师69岁)

江桂芳(农八师一四八团退休干部67岁)

访谈主持:李开全(兵团党委党史研究室处长)

录音整理:王炳虎(兵团党委党史研究室)

李开全:当年,王震将军率领着一支解放大军进军新疆,他们是作为野战部队进来的,野战部队历来都是一个男性的世界,男性的世界从人类社会的发展来说是不完整的社会,男人只有半边天,在当时来说他们还缺少你们这半边天。是由于王震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支持,招了一大批女兵进来,像你们就是这一批,走向天山的当年女兵。就像我们广场上的“边塞新乐章”,你们播撒了爱的种子,使我们的屯垦事业世世代代后继有人,没有你们,这支部队就不可能在这扎根,所以你们的历史功绩是值得大书特书的。我们正是出于这个目的,今天来采访你们,请你们谈谈这段经历。看看谁先谈?

宋玉兰:劳模先谈(指金茂芳),你谈得多了,有经验。

李开全:对。你是兵团劳模,女拖拉机手。

金茂芳:时间过得确实快,转眼间我们来到新疆51年了,到8月1号整51年。这51年当中,我们确实坎坎坷坷。是1952年的6、7月份,在我们山东参军来的。我是山东济宁市的,我们那里解放得早,1946年就解放了。我们家是个大地主家庭,在土改的时候受到一些冲击,作为我来说也无所谓,因为年纪小嘛。感觉到人家扭秧歌呀干嘛的怪好,有时候做个宣传、演个话剧呀,就想参加一些社会活动。当时特别排斥地富子女,就是那样,我也是踊跃参加。因为不是家庭妇女,在城市里,消息就灵通一些,就听说了新疆来招兵,不唯成分论,什么成分都行,只要是女的,未婚青年就行。

李开全:你当时上学吗?

金茂芳:我当时没上学,解放以后我就不上了,就上夜校。我们是回族,回族有一个回青剧团,我就在那个剧团里演戏,演小二黑结婚,演婚姻法、三反五反、打老虎……红火得很。一听说招兵,我心就动了。那时候抗美援朝也招兵,到朝鲜去,也不问成分,那我也想去,不过新疆招得比较紧急。当时我就感觉,一个是想脱离家庭,一个就感觉这女同志参军可不简单,戴上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符号,穿上军装,光荣得很,所以我当时就报名了。那时候也就是十七八岁。只要是不按成分论,我就可以去,我就把父母甩在一边,去报名。

李开全:他们反对了没有?

金茂芳:他们也不反对,不过也不赞成。因为觉得新疆那么荒凉,什么都没有,我们小学的时候看地图,新疆那么大,都是沙漠。但是我踊跃地参加,当时就收了我了,就这样来了。

李开全:好,参军的过程就谈到这儿,咱们一段一段地谈。下面宋大姐谈?

宋玉兰:我是山东即墨县的,我们解放晚一点,我家是贫农。那时候动员我们来当兵,说招一批女兵,到新疆来。我妈妈不叫来,说太远了,到那干啥。我就要来,我二哥支持我。我们姊妹多,都没上过学。我二哥是1947年参加解放军,打仗受伤了,复员回来以后在村里当贫协主席。我就看人家戴着军队的符号,威风得很,我就报名了。我们村里四百多户人家报名了四五十人,最后就来了我和张桂兰两个。

李开全:还审查那么严格吗?

宋玉兰:不是,她们怕远,不来了。

李开全:噢,自己不来了。

宋玉兰:我们到县里学习十几个,到乡里检查身体八九个,到要走了,就我们两个。

李开全:看来你的精神不错嘛。

宋玉兰:我俩那时候都是团员嘛,我是1950年入团,才14岁就入团了。

李开全:哦,是两个团员。下面邱大姐谈谈。

邱盛琪:我是山东滕州的,原来叫滕县,现在改成滕州市了。我出身不好,地主家庭,有海外关系。当时报名的时候,家里还是支持的,后来,因为刚解放不久,坏人造谣的多,说光招女的为啥不招男的,既然当兵应该男女都要有啊,肯定是送到朝鲜战场慰问那些大鼻子去的,要用美人计把他们打败。就有人这样宣传。这样家长就害怕,让我除名。我说好,除名。实际上没有除名,偷偷地还是在进行着我的事情。还要政审嘛,还要检查身体嘛,这些都要做的,我就悄悄地到县里做了。到临走的头三天,我到县委一报到,就再没出现在我的家门了。为啥呢?家里找得厉害。为什么找我?最主要的原因,我是家里的劳动力,我是老大,我父亲到台湾去了,我母亲又在生孩子的时候落下了残疾,两个弟弟小,家里的事全是我干,我一走他们是无可奈何了,没人干了。所以就不让我走,谣言不谣言的也不在乎了,主要是考虑在家里帮助他们。我是决心要离开这个家庭,原因很简单,我出身不好,好像是低人一等,决心要找自己的出路。我1946年就逃跑出来一次,逃到我奶妈的女婿家,他是区长。跑那去以后我母亲把我找回去了,那时候小嘛,1946年我才12岁,12岁能干啥,人家一看是个小孩子,就不想收我,再加上家里又追得厉害,那没办法。到了1952年,有这么一个机会,我想这是最好的机会,参军那是最光荣的事情,而且可以彻底脱离这个家庭。所以临走的头三天一报到,没出县委的大门,家里就找。我出来什么东西都没带啊,但我也留了个心眼,把随身用的东西包了一个小包,藏在床底下。我们家的房子多嘛,住的解放军,明天8月1号要出发了,头天夜里我就半夜三更跑回家了。站岗的问我口令,我也不懂口令,他一看是我,他问我干啥,我说取东西,他说我给你看看都睡了没有。我们家里夏天都在院子睡觉,不在房子里睡。他说你进去吧,都睡着了。我进去,也不敢点灯,悄悄地把东西摸出来。刚一出门,遇上指导员了,他一听说我参军了,高兴得不得了,他说好,这条路走对了,你应该离开这个家,去工作,但是不能忘了家庭,还要给家里来信。

李开全:还是很有人情味嘛,这个指导员有水平。

邱盛琪:因为住得长了嘛,我们那个房子一来就是一个连两个连住到家里。

金茂芳:我们家原来杨子荣还住过,我从小见过杨子荣。

(责任编辑: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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