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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屯河不熄的篝火

时间:2010-02-10 15:10来源:本站顾问 作者:彭靖武 点击:
我和我的学生们之十二

一九六三年春,“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号召在全国掀起高潮。雷锋的动人事迹深深地震撼了国人的心。我亦为雷锋甘做螺丝钉,干一行爱一行的精神感染,决心安心教职。

我开始为学生讲述雷锋故事,将雷锋画像和毛主席题词描画好贴在教室墙上,并写好儿歌教学生歌唱。我挂一笔记本,将同学们的好人好事记下来予以表扬。说真的,班级精神大变样了。

一天,李淑平跑来对我说,同学们要求到奎屯河去打柴给伙房,我一听,好主意。反正班上的课我一人包了,将音体美的课集中星期六上,带同学们上奎屯河。

早上,同学们高高兴兴来了,有的腰缠麻绳,有的背上背架。这些行头全是戈壁打柴用的,个个都是打柴的高手。大个子李海军扛着学校唯一的红旗,在晨风中轻轻飘扬,李和平迟迟未到,有人在嘀咕:“怕劳动的逃兵!”

寻不到李和平,我只好让李淑平整队出发。“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歌声在田野的麦浪上空激荡,在奎屯河的胡杨林中飘扬……

奎屯河从天山雪峰奔涌而下,如一匹脱缰野马,在准葛尔盆地上乱窜,直到军垦战士修了奎屯水库,才将它驯服,乖乖流向下游的农场田野,奎屯河湍急,旋着涡吐着沫拍打土岸,两岸莽林苇荡,多年的枯树败枝,是人们取之不尽的柴源。

我正给大家注意事项,李和平一声“驾!”赶着毛驴车出现了,站在车辕上威风凛凛,他是循着歌声追来的。同学们更高兴,有了驴车,就可以打更多的柴。

这些拾柴的高手,比我里手多了。他们不停的告诉我,什么柴是火劲大经烧的,什么柴是光冒烟不着火的。他们教我把柴火理顺躁实,他们教我怎样用绞棒把柴捆紧不散。我乖乖听着,一一照办,没多久,我的一捆柴率先捆好,他们让我背起试试,重不重?这时的我只是听着指示看着示范,成了啥也不懂的小孩,在他们眼里,我只配做个初入学的小学生。待我一切弄好,他们才两人一对帮衬着各自的柴火捆妥,和平的驴车由另几位男生负责装载,邓平章站在车上,将递上去的柴火码齐踏实,个个都是大汗淋漓。

柴火都捆载好了,李海军等人在一小空地上点起了一堆篝火,同学们你一捆他一抱地抛上去,火烧得旺旺的。随着噼噼叭叭的脆响。浓烟卷起火红的烈焰,飞溅着四舞的火星直冲蓝天,蔚为壮观。同学们都说,众人拾柴火焰高。

大火过后是一堆红火的火烬,野炊开始了。同学们找来各种枝条,红柳的,沙枣的,胡杨的。叉着金黄的玉米发糕,泛绿的苜蓿馍,黑红的高粱锅锅头,浅黄的甜菜锅贴,焦黄的面饼,架在火上不停地翻烤,不久便弥漫出诱人的香味。性急的,不待烧透就开餐了,大口大口极响地啃着嚼着。

只有李和平没带干粮,他从鼓胀的“塔合”里倒出一大堆洋芋蛋,往火堆里一埋,静待片刻,便见四处扑哧扑哧冒着热气,他用柴棍拨出,拍打几下,剥皮大嚼起来,不时还指着烧好的焦黄的洋芋蛋让早已完餐的同学吃。在那年月,每人都只有自己的一份有限的口粮,谁也不会有剩余,加之一上午的劳累,带来的干粮几口便消灭了。倒是李和平不用定量,因羊场远离连队,自己开了小小自留地,所以洋芋尽他带。李和平的一声招呼,让我和同学们又一起饱尝了烤洋芋的美味。

肚子饱了,太阳斜了,该回家了。同学们掩埋好灰烬,各就各位背起了自己的柴火。李和平驾着柴火堆得高高的驴车开道,车上的红旗猎猎;女同学紧随其后,李海军,李德和我拖后压阵,走在队伍的最后。每个人背上沉甸甸的柴捆,压得个个头上汗水涔涔。队伍穿行在荆棘丛生野草过头的羊肠道上,曲曲折折,少了来时的歌声和嬉闹。只有李和平坐在辕上不甚成调地吼着:“学习雷锋好榜样,打了柴火送伙房……”引得同学们咧嘴笑笑。

      时隔四十五年,奎屯河熊熊的篝火仍不时在我眼前燃烧,火光中,一张张汗淋淋、脏兮兮、笑眯眯的小脸似在我眼前浮现。我至今仍铭记当年的初悟:精神凝聚集体,学生亦是老师。

(责任编辑: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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